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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画卷·第63期] 邓芬(1894-1964) 狂傲才子弃官从画成多面手
发布时间:2010-06-25 08:47:29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09-5-25

 

画人简介   

  邓芬 字诵先,号昙殊,别署从心先生

    出生于广州永清门外南城太平沙,6岁师从董一夔,学习山水人物,复师张泽农,学习山水花鸟,书法则学李北海、此外私淑谭云波的人物写法。1900年前往上海,更参观南洋劝业会,1910年就读于南京暨南中学。1911年8月从上海回到广州。1921年,广东省省长陈炯明在广州举办全省第一回美术展览,高奇峰积极地促使邓芬参加,由此声名鹊起。1923年加入癸亥合作社。1926年与和潘达微、黄般若、邓尔雅等在香港成立了“国画研究会香港分会”,1928年到香港居住,之后活跃于省港澳,1929年4月应广东省教育厅厅长黄晦闻之邀,以广东“国画研究会”代表身份出席于上海举行的教育部第一次全国美术展览会,1964年9月10日逝于香港。

    他的山水、仕女、花卉,不拘一格,随手即成,天才横溢,是广东近代多才多艺的艺坛多面手。张大千曾被称为“现代岭南唯一国画家,无与敌手”。

    贡献:拓展了国画研究会的社会影响力

    《广州画卷》:邓芬在广东美术史有何位置?

    陈继春(澳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博士):他在国画研究会中虽属后辈,但所交的朋友众广,加上天资聪慧,画艺精湛,很大程度上拓展着国画研究会的社会影响力,张纯初的侄子张韶石曾在香港对潘兆贤说:“芬傅于人月堂为画,必倾尽心力。逞才使技,辄惊其长老。”

    《广州画卷》:这些年来,我们在内地很少看到关于邓芬的宣传及画册,但据记者所知,澳门政府于1997年为邓芬做了一个纪念百岁诞辰的展览,这是对他艺术成就的肯定吗?

    陈继春:从邓芬的未刊登年表可见,他1940年多住在澳门“隐秀园”,他的朋友之中有卢煊忡、邓祥、冯祝万、李民欣,还有澳门大兴银号的东主吴伟佳等,这些都是早年活跃于省、港、澳的商界闻人。1947年全家迁来澳门。1960年前后的《澳门工商年鉴》仍载有邓芬的小传,而他的儿子一直住澳门,直至去世。换言之,澳门是邓芬的安家处!所以邓芬逝世后最大规模的展览在澳门举行,一方面是肯定其艺术成就,另一方面是他在澳门的学生和私淑者不少,邓芬是至今仍在运作、澳门历史最悠久的中国书画艺术社团“颐园书画会”的缔造者之一。

    画技:罗汉画法相庄严,仕女画形具神生

    《广州画卷》:记者在翻看广东国画研究会会员的作品时,发现画家们都喜欢画佛像,尤其是罗汉像。邓芬画佛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吗?

    魏祥奇:是的,国画会几乎所有画人都有制作佛像画的记载,而且他们大多信佛。画佛在广东民间市场较大,例如每年的浴佛节,国画研究会都会在会址六榕寺内举行“佛像展”,进行书画交易活动。因为此时的六榕寺主持铁禅,是为国画研究会会员,所以将寺内“人月堂”提供给国画研究会使用。而邓芬画佛,似乎并不限于延续传统形式,他所画的罗汉“法相庄严,世罕其俦”,我觉得这与他住香港时对着居港的印度人写生有关,作品因此颇具“梵像”气质。另外邓芬在1940年代中期之后精神遭受创伤,让人感觉到佛学教义隐迹于其画作之间:晚年大量画佛之作,是为真切的悲凉情意。

    《广州画卷》:国画会成员“流行”画佛,除了受明清的文人、画僧的影响外,是不是跟当时中国社会变革的大背景有关?

    魏祥奇:当时国画会成员自我意识与开放的社会空间形成对立的姿态,以至于国画研究会的画学活动几乎与这个急剧变化的社会、政治关系无关,最后为历史所暂时遗忘实属难免。陈继春:我不大同意以上看法。我相信邓芬画佛,又或是国画研究会其他成员画佛与当时的政治、社会文化风气有关的。辛亥革命是中国历史发展到近代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它唤醒了沉睡中的中国知识分子,也唤醒了中国的寺僧,中国佛教界尤其是寺僧界开始真正自觉地为使中华佛教文化适应时代和社会发展的需要而逐渐进行历史性的调整与更新,中华佛教文化也因此渐渐走上复兴之路。

    佛教作为一种宗教文化,从传统的意义上来说主要解决如何面临人生的愁苦与生死困惑问题。民国以后知识分子,特别是曾从事辛亥革命的,又或是不屑于后来的政坛中角逐的,在思想上倾向佛学、以僧人或居士的形象出现,是相当普遍的现象(尤其是广东)。国画研究会,会员们聚首于寺,画作题材中有佛学元素,与环境氛围不无关系;当中角色甚为重要的潘达微“为保人格纯洁,耽于佛法”(后来更在九华山剃度)、卢振寰也以居士出现……由此可见此举有传统,也有现实的因素。

    才艺:擅长戏曲,精通诗词

    《广州画卷》:邓芬除了画画以外,还擅长戏曲创作,精通诗词,能在榄核上刻字、刻竹,这些技能从何而来?拜谁为师?

    梁基永(古玩收藏家、瓷器梁的第七代后人):邓芬除了绘画以外,他还精通诗词,代表作《梦觉红楼》红极一时,开头第一句“霜钟破晓侵罗帐”,音调高昂,令人耳目一新,诗词风格非常香艳,《群鬼争食图》的题词模仿“扬州八怪”的风格。不过,他最好的诗词还是在他步入晚年之后,历经坎坷,对家国、对身世都非常感慨,《水明楼忆事》是怀念旧女朋友,写得非常动人。

    陈继春:邓芬的父辈之中多有奇士。其父喜客,家中长期具备午膳,来者就有擅书画、音乐、杂技横通之人(邓家就是这批奇人的午饭堂)。间中有吴筱云和陈歪叔,他们饭后多与董一夔合作绘画,邓芬未启蒙时就以白纸请董氏为其画人物画。邓氏能作粤曲也因在家中耳濡目染。在已刊的文献中没有道出邓芬于榄核上刻字的技艺承传于何人。不过,邓氏的遗稿中曾叙述当时住在河南龙导尾的吴筱云应是此技艺的传授者。按邓芬的记载,吴氏能画,窥徐、黄门户,只是遗作不多而人多不识。邓芬云:“丈更精雕刻,晚年所制榄核印章及物描浮雕,花鸟巧妙无匹。赠芬一枚,讵为人爱好强力夺去,可惋惜矣!”后来,余仲嘉刻竹的技法也来自邓芬的传授。

    评画

   《仕女图》1925年广州艺博院藏

    《仕女图》:凡画人物,不仅在于其形态是否准确,更在于赋予栩栩如生的神采;邓氏的人物画就颇有“形具而神生”的效果,衣纹虽多用“折芦描”,但用笔不以常法,十分潇洒,荒率处仍可观。

《群鬼争食图》香港艺术馆藏

    《群鬼争食图》:这是1926年元旦邓芬在憩醉的状态下创作的被誉为该时期极具代表性的画作。这幅现藏于香港艺术馆,画中绘一巨右手从云间伸出抓起数十小鬼,而右上角的右手,手持折扇,钟馗以扇遮面,只露出带须发的嘴。整幅画以写意和工笔分别描绘的鬼多达五十多个,或隐或现,画作设色温和,神秘与雄壮气息交织。据说邓氏是透过观察生剥之后的田鸡腿的动态来画被大手抓起时“群鬼”的下身,再加上邓芬乘醉而题的诗作,使整幅画充满画奇、诗趣,被人们誉为邓芬的“醉中一绝”。

罗汉图 1943年广州艺博院藏

    《罗汉图》:邓芬写人物画十分注重用线,且多变,这或许是其个人特色。他是性情中人,写画布局时,其中罗汉占据极大空间,神色有情,颇富感染力。

    本期评画:陈继春、魏祥奇

    画论

    个中辛酸谁又知?——— 仿古(二)

    仿古不仅需要有深厚的书画传统功力,而且还必须具有鉴赏、篆刻、装裱全面修养。其步骤非常繁复,每做一张古画,就先要找到相应朝代的材质的纸、绢、墨和印泥,这是仿古成败的先决条件。材质找到后,方可进入发挥个人技能的仿制阶段。

    仿制古画一般是个人行为,但更多的是多人的合作。

    罗两峰画于乾隆年间的《鬼趣图》(他画过若干本类似的题材,其中一卷最好的一件全图分二卷,高约二十三厘米,上卷卷首有叶衍兰题“两峰山人鬼趣图”,接着是画心,下卷无画,全是清初以来的名人、诗人、画家共一百二十二人品鉴后的题跋和吟咏,包括姚鼐、伊秉绶、王昶、何绍基、钱大昕、袁枚、柳得恭、翁同和等在内共一百二十二人。)在本世纪初为广东收藏家辛仿苏所有。后来辛氏破产,把它送到当时广州古董字画装裱业权威刘开经营的“多宝斋”寄售,因叫价太高,久久未能脱手,这便引发刘开利用这一段时间做一卷假《鬼趣图》的动机。让曾师从王竹虚的儿子刘寅邀后者及赵浩公在吉祥路“多宝斋”老铺楼上的密室中共同仿制。三人首先细致地研究其笔路墨色所构成的形象,胸有成竹后,每日晨起,即按画摹绘,务求心追手摹,与原作形神毕肖,并符合其神态,还原画家的笔墨规律和形象的精神,以及原画准确的线条、轮廓和层次,落墨、稿成后便是染色,和一连串的题跋、吟咏、图章了。摹写完成后,为了达至“古”味,还要经过染色、暴晒、风吹雨淋以及进行古画中常见的“虫凿眼”、“啮痕”、“水迹”的技术处理。整个仿制过程历时整整一年。

    张大千的仿古之作,大都是冲着大名堂的古画来的,而且又多是只见着于画谱而实际上早已消失的名作。正由于无画本可以对摹,画的内容、构图、用色等,全凭画家对画谱的记录发挥想象力,制作时也只能凭着他对所摹仿画家的运笔、用色以及风格的深入了解和把握。这类仿古制作,完全是独力为之。至于其它小件册页,则采用合作方式。广东和各地的仿古制作皆然。

    摹写完成后,接着是“出货”。张大千以画谱著录为对象的伪画,买家无任何参照,要出手就得做很多“工夫”,甚至不惜跨国宣传,以谋巨利;如属众所周知的传世名画的摹本,因已有不少人看过,不易出手,如刘开组织仿制的《鬼趣图》,直到解放后仍未能“甩手”。

    赵浩公的仿制品,一般都是照单订货的,如民国初年溥仪出宫时携出大量珍贵书画以作贩卖,外国买家纷纷闻风而至,导致北京、上海等地的古画供不应求,画商于是认定广东赵浩公是摹仿高手,便源源不断向他订货,赵氏日夜赶制,持续数年之久。

    赵浩公虽因仿制古画而稍得改善生存环境,但个中辛酸又有谁知?他虽说有“多金画人”之称,但中间商才是最大的得益者。赵氏所摹写韩干《五马图》,有藏家以三千元买下,但其实只有四马,央赵浩公补上。赵氏据所见丝绣之五马图补上一马遂成完整的《五马图》,后来藏家以大洋二万元卖与庞虚斋,而庞氏又以十八万元卖与美国华盛顿博物馆。

    赵浩公从中所得几何?其胞弟赵静山开列了这笔交易的清单:补写一马笔金一百元,又加做明代的题签二百元,另代刻仿古藏章二百元,实得五百元。

    赵静山慨叹曰:那时候任你是名家、能手,一生仍过着艰苦的生活。这不禁使人想起庄子所云:“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傲游,泛若不击之舟。虚而遨游者也。”

    “多金画人”多金乎?不多,不多,不多也!那是毕生积累传统功力所得之区区血汗钱。

    后人追访

    刘季:在网上开邓芬纪念馆

    记者在网上搜索邓芬资料时发现,他的外孙刘季现居加拿大多伦多,在网上开办了一个“邓芬纪念馆”,其中收藏了大量珍贵的照片及作品。与他多方联系后,刘季从多伦多打来电话向记者亲述历史。

    “母亲说,我外公家教甚为严格,对子女要求知书识礼,服装及言行举止端正,不能低俗。然而外公威严背后,内心对子女十分关爱,我妈妈在澳门生女儿时,他曾推辞画友的邀约,留澳关心照顾一番。外公画艺精湛,自视甚高,惟交朋结友,圆滑疏豪,加上天资聪颖,学识广博,文思敏捷,达官贵人高人名士,都喜与交往。”

    “自古名家大师,其著作多流传于名士或达官贵人之家,流传于子孙者甚少。我有幸保存了若干邓芬父子遗作及藏品。我觉得如果只作个人私下收藏,日后可能随时间流逝而湮没不存,未免可惜,所以我在网上开邓芬纪念馆,除可公开收藏及搜集得来邓芬公父子的艺术及生平点滴,公诸同好也希望抛砖引玉,得到有识之士的赐教指正。人类在地球上的生存空间,流失得愈来愈快,相信大家都会有同感,然而大家有没有想到,中国传统文化艺术也随着时代的变迁,逐渐褪色,与年青一代的距离拉开得极远。”

    传人叙事

    陈丙光:他很尊重学生的个性

    邓芬的学生不多,先后有余匡父、崔德祺等,在香港收的有仇启云、凌宝娟及陈丙光等。记者通过电话与远在澳大利亚的陈丙光取得了联系,他回忆起自己的老师,认为邓芬和别的绘画老师最大的不同之处是尊重学生的个性,他不喜欢教那些没有基础的学生,也不喜欢学生一味摹仿自己,如果有学生画的画和他的一模一样,他反而不喜欢,他让学生自己发挥,允许学生有不同之处。

    事实上,邓芬的画别人也很难摹仿到其中的神韵,他的画有一种特别的文人气质,他为人处事的方式也很特别,年轻的时候喜欢听戏,晚上就泡在戏园子里(有点类似于现在的年轻人沉迷于卡拉O K ),他左手拿钱,右手花掉,也非常喜欢帮助别人。

    历史悬疑

    与张大千曾是“同桌的你”?

    张大千曾称邓芬为现代岭南唯一国画家,张大千编的《当代名人画海》,只收入两名广东籍画家的作品,一位是赵少昂,另外一位就是邓芬。张大千1978年从国外回台北,在一家酒店中接待来访的李锐祖,谈到邓芬时,张大千说,“邓芬很聪明,是我的同学,梦觉红楼弹扬琴。”邓芬与张大千真的是同学吗?

    据陈继春考证,邓芬早年曾跟随于暨南中学任庶务员的从兄前往参观1910年举行的“南洋劝业会”,由此就读书南京暨南中学,当时李瑞清学政为该校当然的校长。由于张大千学书法于李瑞清,他们的“同学”之谊由来于此。此外,邓芬所撰的《梦觉红楼》触动张大千是肯定的,否则不会多年以后仍深印脑中。

    至于“弹扬琴”就关系到张大千和邓芬的另外一则逸事———1948年,张大千抵达香港举行画展。邓芬前去看画展,见到扇面中的仕女弹琴是用左手弹的,就说,“我们是曲坛中人,这幅画画错了。”张大千认为邓芬很了不起,就将扇送给了邓芬。

    传奇一生

    世家子弟,没落贵族

    邓芬祖籍山东高密,祖父曾于广东任高官,系羊城的望族,父亲的古文学养也十分深厚,以诗词享誉当世,曾出版《垫庐集》,邓芬自幼酷爱绘画,古文诗句过目成诵。其父亲逝于1907年,家道中落,因为邓芬的生母为侧室,庶出而颇受冷遇,故此促成其狂傲落拓的性格,风流倜傥,好标奇立异。邓芬未到弱冠之年已自视非常,喜欢独来独往,孤身远游,有时更身无分文出门,逾一两个月才归家。1913年1月到7月,1917年9月到1922年12月,邓芬的母舅金曾澄先后两度出任广东高等师范学校、国立广东师范学校(国立中山大学前身)校长,邓芬凭着其于国画中的造诣在该校附中任美术教师。

    性情中人,豪爽大方

    邓芬是性情中人,他的生活开销很大,又不喜欢受人恩惠,有次一个朋友送了一大笔钱给他做家用,他却随手给了茶楼里一个开电梯的女服务员,把那女服务员吓得嘴巴都合不拢,因为那笔钱相当于她一年的工钱了。

    弃官从艺,梦觉红楼

    邓芬喜爱粤曲,爱与戏人交往。一次邓芬听到小明星的歌音,拍案叫绝。在得知她原籍南海后,就认做兄妹。两天后,邓芬写成一幅《琵琶美人图》,亲自带往歌坛相赠。后邓应其所求,即以自撰自唱的《雍门别意》即《游子骊歌》慷然赠之。在1926年前后更作下粤曲《梦觉红楼》。邓芬曾在财政厅谋到秘书一职,但其同事对邓芬长期和“戏子”交往,颇有微言,羞与邓芬为伍。由于烂言相逼,所以邓芬辞去所有职务,也从此不再踏足官场,经常流连于红船碧岸之间,丝竹管弦,乐在其中。邓芬热爱并精通曲艺,他与梅兰芳亦师亦友,梅兰芳曾有意拜邓为书画老师,他曾与薛、邓合绘《岁寒三友图》。此外名伶如廖侠怀、小明星、徐柳仙、任剑辉及白雪仙等,亦与邓芬有密切交往,任剑辉更是邓芬谊女,徐柳仙更唱红了邓芬家喻户晓的作品《梦觉红楼》。

    拍卖行情

    佛像与仕女画最受市场欢迎

    邓芬被张大千誉为“现代岭南唯一国画家”,他活着时常“一画难求”,不过从他听作品近几年的拍卖记录上看,价格远低于艺术价值。大概是因为他的画大多收藏在澳门,国内的专家较少对其进行系统的研究。

    陈继春表示,邓芬最为广东现当代藏家看重的是其仕女画,被誉为“充满着现实生活气息的真切形象”,所以邓芬的仕女画价格最高,成交价格也要高于一般的人物画,他的《采莲图》那样的长卷价格大概10万元。陈丙光(邓芬的学生)表示,他10年前卖给澳门博物馆一幅《月下琵琶图》,当时的价格为5万元。邓芬的花鸟画大概在七八万元左右,佛像画价格也在万元以上。

    下期预告:李研山

    本专题鸣谢:广东省文史馆、广东美术馆、广州艺术博物院、广东省博物馆、广州美术学院、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

    本专题逢周一、三、四见报 题签:吴瑾

    本版撰文(除署名外)/本报记者 许琨

    本期作品由黄大德、魏祥奇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