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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期](南华医学堂和博济医院)救死扶伤无妨早 悬壶济世不嫌老
发布时间:2007-11-12 15:56:17

这所有着171年历史的古老医院历史上曾有许多名人轶事与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记者手记
  医院还是老的好


  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名字已经忘了,讲的是父子俩的故事,父亲是一家理发店的大师傅,儿子是一家大医院的主治医师,但父子俩同时遭遇了职业发展的瓶颈:理发店的顾客都希望找年轻帅气的师傅做头发,医院的病人都想找年老有经验的医生来看病,尽管父子俩的专业水平都很高,但却经常坐冷板凳,于是他们想出来一条妙计:化妆。秃头的父亲戴上假发墨镜,年轻的儿子给自己粘上胡须,他们一下子成了单位里最受欢迎的人,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看来,医生还是老的好,老医生不但医术高明,而且有着高尚的医德,他们一般不会为了提成和回扣给病人乱开药,我的姥姥至今仍念念不忘一位比她还老的老医生,用七毛钱的药就治好了她的病。

  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历史悠久,在这间祖国西医学的摇篮里,诞生了像谢志光、陈心陶、陈耀真、周寿恺、毛文书、秦光煜、林树模、钟世藩等一大批著名的医学家和医学教育家,现在医院里还有不少已经到了退休年龄但仍在工作岗位上发挥余热的老医生。

  但有意思的是,这所老医院最有名的并不是医生:林则徐作为病人在这里留下了中国最早的西医病历;还有孙中山,一个只读过一年医科的肄业生,却在这里留下不少传奇的故事。

  有时候忍不住偷偷揣测,如果孙中山先生在这里顺利毕业,并当上了医生,一边行医,一边传播革命思想,那一定非常之好玩,病人本打算来医院医治身体上的痛苦,没想到却被“洗了脑”,得到了灵魂上的升华,也算是“买一送一”吧!

  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坐落在广州市美丽的珠江河畔,是一所具有悠久历史和光荣革命传统的综合性大医院,在历史上曾被叫做孙逸仙纪念医院、南华医学堂和博济医院等。它于1835年11月,由美国传教士伯驾(Dr.ParKer)先生创办,是中国最早的西医院。这里有中山先生的足印,这里有中国西医学史的重要开端,这里曾有名医生,也有像林则徐这样的名病人……

  前世今生
  171年老医院的前世今生


  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前身是1835年美国传教医生伯驾在广州创办的“眼科医院”,又称“新豆栏医局”。1835年正是鸦片战争发生前夕,伯驾为达到宣传宗教的目的,在十三行总商伍敦元的赞助下,于当年11月4日在广州新豆栏街丰泰行第七号(即今十八甫一带,原址已被毁)以每年500元租了一间房子,开创了一所眼科医局,想以医疗手段来接近中国人,这就是中国第一家西医院。

  在随后的几年里,这所眼科医局施行了中国首例西医手术——膀胱取石术,此后又施行了乙醚麻醉术、氯仿麻醉术、病理解剖术,每一个手术都开创了当时中国医学史的先河。由于当时还没有相机,于是伯驾请十三行商业画家啉呱帮忙制作教学挂图,这些挂图和很多当时的手术器械,到现在还保存着。

  1844年,伯驾辞职任外交官,继任者把医院迁至联兴街。1854年由美国人嘉约翰任院长。1856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英法联军炮轰广州,医院遭到焚毁而停闭。1859年1月,嘉约翰把医院迁至南关增沙街。由于求医日众,于是,1856年嘉约翰便托人在仁济大街海傍购买空地建新医院,改名博济医院。1866年,博济医院办了一所博济医学堂,1879年更名为南华医学堂。嘉约翰和黄宽曾在该学堂任教。南华医学堂于1904年扩建为南华医学院。辛亥革命后一度停办,只开办不定期护士班,以培养护理人员。1930年初,根据美教会要求,移交岭南大学办理。1934年,岭南大学校董事会为了纪念孙中山先生,筹办孙逸仙博士医学院。1936年7月,博济医院与夏葛医学院等院校合并,组成孙逸仙博士纪念学院,同时作为岭南大学医学院。建国以后属南华医学院。1954年光华医院并入,1956年9月,更名为广州医学院。1957年改名为中山医学院,而博济医院成为中山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1985年改为中山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同年11月21日,经国务院卫生部批准,更名为中山医科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奋斗,而今孙逸仙纪念医院正呈现出一派蓬勃景象。医院现有开放床位1000张,年门诊量100多万人次;年出院病人1.8万人次。院内的消化内科、内分泌内科、骨外科、妇产科、心血管内科等被列为广东“五个一科教兴医工程”重点专科;普通外科、小儿血液科、口腔颌面外科、皮肤科为医院重点专科。

博济医院旧舍医院牌匾。

  名人轶事
  林则徐 被写入中国最早西医病历


  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至今保留着一大叠已经发黄的院史资料,有一段是1840年4月《中国丛报》中的一段译文,也是目前保存下来的最早的西医病历。
  
  “拐弯抹角”求药方

  这张由该院创始人伯驾为当时的钦差大臣、前湖广总督林则徐亲笔记录的病历卡编号为“6565”,上面记载着当时林则徐身患疝病。伯驾认为,“从医学上看,这个病案没有值得可以引起兴趣的地方,事实上,这位病人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

  留下了病历、病人却从未与医生见过面,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一直痛恨外国人带来鸦片之害的林则徐虽被疝气所缠,却不愿与外国人有任何私下的接触,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先托一名高级行商给伯驾带信要求其翻译《各国律例》一书中的若干段落,并要求伯驾对有关鸦片的情况提出事实的陈述,开列出鸦片受害者的一般性药方。

  随后,林则徐才通过当时的南海知事和高级行商向伯驾索取“治疗疝病的药品”,并要求送他一副“疝带”。不过“疝带”的第一次使用必须由外科医生亲自代病人托绑,林则徐最终找到一位用“疝带”治愈的老同僚,由其到伯驾处替自己带一副并指导使用……病历卡上记录,疝带送给林则徐后,他的健康状况良好,只有当其咳嗽时,肚子上的东西才比较容易滑落。
  
  终于认可西医局

  为了向伯驾致谢,林则徐还给伯驾送去了水果等礼物。伯驾特意提到,林则徐专门询问了眼科医局的情况,得知在中国开设的这间医局和在别国开设的医局相似,伯驾认为,这时他才得到了林则徐的赞许。

  这段关于林则徐治病的轶事,无疑极为生动地反映了他的个性。刘泽生说,按照史料追踪,林则徐在看病之外,其实更大的目的是想通过自己的幕僚和行商去打探医局以及十三行一带的虚实,摸清这些外国人来华的目的。这位著名历史人物在这家医院发生的故事,被打上了鲜明的时代印记。

  孙中山 要求让男生参加妇科实习

  在一些老广州心目中,中山二院有个更加亲切的名字——孙逸仙纪念医院,这自然和孙中山有着不解之缘。
  
  偶然结缘博济学医

  孙中山在少年时代就曾经说过“以学堂为鼓吹之地,借医术为入世之媒”,就是“救国”与“学医”并举。因为要进行革命活动,必须有一个公开职业作为掩护,而当医生是最好的职业掩护,因为当医生可以接触很多人,有利于革命联络。

  1883年孙中山从檀香山求学归来后回到家乡香山翠亨村,靠亲戚资助生活。后来和陆皓东在乡下打碎神佛,在乡下呆不下去了,亲戚也不再提供资助,就来到了广州。他在沿江路上逛街时遇到了当时博济医院的院长嘉约翰,由于他的英语流利,加上在香港认识的喜嘉理牧师引荐,嘉约翰对其印象很好,邀请他进入博济医学堂求学,并为其减免了学费,让他在医院兼职做翻译工作。

  从此孙中山就以“逸仙”之名在博济医学堂求学,他入学的时候年仅20岁,住在哥利支堂10号宿舍。全班男生12人,女生4人。孙中山生活十分朴素,“竹床瓦枕,随遇而安”。

  虽然在这里学习仅一年,但是孙中山却直接为院长嘉约翰提了几个建议,至今为中山大学医学院的学生们所津津乐道。年轻的孙中山提出要撤去课室中男女同学座位之间的帷幔,同时要求允许男生参加妇科的临床实习,理由是“男医生以后也会遇到妇科病人”。在嘉约翰看来,这些措施本来就是为适应中国“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在他的祖国并无此规定,因此欣然接受。年轻时中文不太好的他在宿舍里放置了全套《二十四史》,同学们都以为他只是作摆设而已,故意考问他其中的内容,谁知他竟然对答如流,让同学们惊叹不已。
  
  借医术为入世之媒

  孙中山一边学习,一边联络同志,如三合会员郑士良(弼臣),是孙中山的同学,后来发动会党多次响应孙中山起义。孙中山又通过校友尤裕堂,结识了后来成为“四大寇”(当时孙中山与陈少白、尤列、扬鹤龄被戚友呼为“四大寇”)之一的尤列。

  课余时间,孙中山常与同学和朋友讨论国事,发表救亡图存之策,探索救国之路。他常对友人说,以“中国现状之危,我人当起而自救”,同学和朋友听了,无不倾心折服,从此孙逸仙名声鹊起。孙中山后来回忆这段学堂生活时说:“当余肄业于广州博济医学校也,于同学中物色有郑氏良号弼臣者,其为人豪爽仗义,广交游,所结纳皆江湖之士,统治中有无类之者。予一见则奇之,稍与之相习,则与之谈革命。士良一闻而悦服,并告以彼曾投入会党,如他日有事,彼可为我罗致会党以听指挥云。”孙中山在南华医学堂读了一年,便转入香港西医书院。

  1895年,孙中山在广州发动首次武装起义。事败,孙中山潜入南华医学堂,在校友的帮助下乘船脱险,由香港赴日。1912年4月25日,孙中山南下广州。5月9日,出席于博济医院举行的耶酥联合会欢迎会,孙中山即席应众演说。他追忆26年前在这里习医,现在又在这里与校友会面,“诚想所不及。”接着,他又号召基督徒“同负国家之责任,使政治、宗教同达完美之目的”。过了一个星期,上海《立民报》发表了《孙中山重话旧游》的报道,使孙中山这次演讲的内容,得以保留下来。

  博济医院后来又在广州河南创办分院,孙中山带头捐了1000大洋。1985年11月11日,中山医科大学报请国务院卫生部批准,将该校第二附属医院改名为孙逸仙纪念医院,举行隆重命名典礼暨孙逸仙先生塑像揭幕仪式,新建大楼也命名为“中山楼”。现在医院里还保存着一座纪念碑,是60年前建造的,碑文刻有“孙逸仙博士开始学医及革命运动策源地”17个金字,也是为纪念孙中山先生在这里学医和从事革命运动而建立的。

  张竹君 博济医学堂第一位女学生

  在博济医学堂的学生中,“西关小姐”张竹君是首位在此求学的女生。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至今还保留着张竹君的求学记录,记录显示她于1897年入学,1900年以优等生的成绩毕业。刘泽生曾经查阅过张竹君的生平资料,生于1879年的张竹君生于西关的一个显宦之家,约在七八岁时患严重的脑病、半身瘫痪,当时的中医名医均束手无策。

  家人抱着“病急乱投医”的心态把她送进博济医院住院,经过长期治疗竟然痊愈。从此张竹君就立志要学西医,博济医学堂自此也成为中国第一所男女共学的学校。这位巾帼在武昌起义爆发后,迅速组织中国赤十字会救护队,并让黄兴夫妇乔装成救护队员,避过清兵追捕到达武昌。她自己随即也投入枪林弹雨的战场救护,因而被誉为中国第一个南丁格尔。

极具现代风范的医院综合大楼。

上世纪七十年代医院花园情景。

  现场目击
  一座“年轻”的老医院


  位于珠江畔的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在阳光中弥漫着创新与古典的交融。主楼是崭新的建筑,面朝珠江,听潮伴雨。而旁边的老楼则承载着历史的沧桑给予大众稳健的风采。主楼与博济医院之间,矗立的是博济医院纪念碑,如果说历史为此曾留下了痕迹,那么纪念碑就是这种痕迹的见证者。医院外边车水马龙,一派广州现代都市的繁华,在珠江边显出了生机勃勃。走在这新旧交替,历史与现实融为一体的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有种憧憬未来,缅怀沧桑的历史现实感。

  晨光中,医护人员匆忙的步伐和病人们期待的眼神,打破了百年沧桑赋予的沉静,带来了现代化医院所具有的活跃。我们徘徊在博济医院专家门诊部门前,一个个小孩正等待着医生的诊治,也许他们长大之后,再也不会记起今天的哭泣,正如历尽沧桑的博济医院,终记不起自己曾挽救了多少病人的身躯。

  专家解惑
  老医院的真实年龄


  采访对象: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 朱昌国副教

  朱昌国副教授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工作多年,不但在医学上有着很深的造诣,而且一直细心搜集关于院史的各种资料,被称为医院的“活史书”。说起医院的发展历史,朱昌国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沧桑,“那真是一波三折啊!”老教授语气沉重地说,“在医院的发展中,几次被烧毁,几次搬迁,由于国难和内部的原因,几度沧桑,几度停办,到今天走过了171年,很不容易。”1926年员工们提出有关于工资、休假和解雇等新要求,遭到院方拒绝后,医院120名员工集体离开医院,导致了医院又一次停办。

  朱昌国认为171年的历史,应该分为学院和医院两个部分。学院和医院的历史是有联系的,但两者也并不一样。在医院建立100周年、150周年和165周年院史整理中,都存在着这样的争执:到底博济医学堂算不算是医院的前身?

  历史上的博济医学堂比南华医学院早十来年。但是,博济医学堂起初并不是一个学校,它并没有注册,只是一个培训班,因此它的“历史合法性”有着许多的争论。朱昌国则认为,博济医学堂作为一个学习班,是南华医学院的雏形,具有深刻的历史意义,从某种程度上开启了医学院的工作,是具有“合法性”的学院前身。

  威水史
  历史上的N个第一


  1835年,中国第一家西医“眼科医局”创立;

  1840年4月,《中国丛报》发表目前保存下来的最早西医病历——林则徐的病历。

  1866年,开设中国第一家西医学校——“博济医学堂”;

  1880年,创办《中华医报》,为中国第一份医学杂志;

  该院首任华人院长黄宽为中国第一位留学西医学生;

  施行了中国首例西医手术——膀胱取石术,施行了中国首例眼科手术,施行了中国最早的乙醚麻醉术、氯仿麻醉术、病理解剖术;

  中国第一个南丁格尔——张竹君为博济医学堂首位女学生,博济医学堂为中国第一所男女共学的学校。

  本版撰文:本报记者 许琨 实习生 徐宇航

  图片由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提供

  本专题与中山图书馆联合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