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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名片 文化遗产系列] 第084期 醒狮扎作 “扎扑写装”出南派雄风
发布时间:2011-12-05 09:06:44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09-12-15

摘要:醒狮,亦即南狮,流行于广东、广西、东南亚地区。中国民间逢年庆节日,必舞狮助兴。从有舞狮开始,便有醒狮扎作的手艺。据载从清代乾隆年间,佛山已经有专门扎作醒狮的作坊。在今天,这门古老的手艺,依然在延续、传承,而且在工艺、创新方面都迸发出了更多的生机。

 

提名辞

    作为一门古老手艺,醒狮扎作以独特的制作方法,把狮头制作得神韵独具,令广州南狮头在美名远播。

    索引

    醒狮,亦即南狮,流行于广东、广西、东南亚地区。中国民间逢年庆节日,必舞狮助兴。从有舞狮开始,便有醒狮扎作的手艺。据载从清代乾隆年间,佛山已经有专门扎作醒狮的作坊。在今天,这门古老的手艺,依然在延续、传承,而且在工艺、创新方面都迸发出了更多的生机。

    唯心

    狮头如今红在国外?

    式微,没落,老土,落后,夕阳……现在,每说到传统的民间工艺,似乎总离不开这样的形容词。英雄会老去,美人会迟暮,曾经的风光与辉煌会被雨打风吹去,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法则。然则,对致力于创新与改革的民间工艺来说,古老工艺的式微,并不是一种宿命,它只是经历低谷,比如今天说的醒狮扎作。

有华人的地方,就有如此艳丽的狮子头。

    电视与电影传播的画面场景让我们知道,醒狮曾是民间喜闻乐见的文娱方式。提供道具——— 狮头的醒狮扎作门前也曾一度是车马喧哗。不过,今天的娱乐实在太多选择,躲在狮头后面的舞动显然过于低调。对现代都市人来说,醒狮不再具有大众的娱乐价值,更多的只是新店开张时的一个仪式。但在广泛地接触现在的扎狮行之后,它的创新与进取让人不由得有醒狮扎作正在荣耀归来之感。

    狮头有南北之分,南狮源于佛山,其中又有佛装狮和鹤装狮之分,两种狮头有各自鲜明的特色,佛装狮虎眼、阔嘴,鹤装狮鹤眼、长嘴。上世纪90年代初,在见识了东南亚地区灵巧的狮头后,广东扎狮行总结经验,把佛装狮和鹤装狮的特点结合在一起,既保留了原来佛装狮威武勇猛的特点,同时也具备了敏捷灵活的能力。这是醒狮扎作历史上的一次巨大改进,也是一次巨大进步,它直接提高了狮头的观赏性与娱乐性。

醒狮扎作工艺新开后开拓的产品——鲤鱼。

    进入21世纪,狮头的扎作继续在创新中前进,国画画法的花草图案如梅兰菊竹等开始出现在狮头。花草图案给一贯色彩浓厚的狮头带来了一股清新的气息,多了几分时尚,让它一出现在大众眼前,即赢来阵阵喝彩,引领了一番海内外的醒狮扎作风潮,产品远销到新加坡、美国、日本、英国、澳大利亚和马来西亚等国家和地区。最近的一个创新做法,则是把真的荷花直接挂在狮头上。其创始人魏汉群表示,在传统的基础上不拘一格创新,让人的眼球有新的感觉,才能赢得民众的喜爱。此外,现在除了大型节庆日用狮头,醒狮扎作人还瞄准中小学生,推出多款七寸、八寸(狮口宽度)的小扑狮,狮头轻至一斤,六七岁的小孩都可以玩。

年轻的学徒正在气扎狮头。

    让民间的活动,回归民间,现在不少醒狮扎作者已有这样的认识。不过,对醒狮扎作来说,由创新带来的收益更多的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广州大新路上的一家狮头扎作者就表示,收到的订单大多是国外的。当在国外兜一圈之后、归来的狮头会否成为一种时尚?重回民间活动?我们拭目以待。 □黄河方

    现场传真

    镜头1 大新路上的老字号

    午后的大新路,暖阳高照。沿着一排暗灰色的骑楼,走到大新路323号,“全声”醒狮用品店门前,两、三个工人忙出忙入,卸下刚到货的几大袋进口羊毛。

    “年底赶货忙啊!”这栋四层的小骑楼,门面不宽,内里却是骑楼独有的深长。一抬眼,瞪眉凸眼、威风凛凛的各式狮头、龙头、貔貅高挂头顶,大小锣鼓、刀剑陈列店中,每一角落,无不散发着一种犹如南派武术世家的刚劲魅力。

描画狮子头的配件。

    “当时的大新路十足广州手工艺一条街,光醒狮铺就多达三四十家。”被称为“广州扎狮人家”的“全声”老板钟嘉超,已经是家族传承的第四代扎狮艺人。由他们出品的钟氏狮头,最早可追溯到清末道光年间。直到上世纪30年代,祖籍东莞的钟家,举家迁到了广州大新路,创办了“金声醒狮用品店”,真正打响了钟氏品牌,也成为了大新路上最早制作和经营醒狮用品的“扎狮”铺之一。数十年过去,如今由钟嘉超及其兄弟挂起的“全声醒狮用品店”的招牌,依旧是大新路上保留下来为数不多的老字号之一。

    回想起昔日醒狮扎作业的风光,钟嘉超的脑海中,始终忘不了“那时候整个铺面的廊柱和门楣处,都挂满了大幅的老字号牌匾。扎狮铺都会把自己的‘生招牌’搬到门口当眼处,招徕顾客。那时的手工艺人,不仅会做,更是会舞。整条街上,醒狮的喧天锣鼓不绝于耳,相当热闹。”

    镜头2 父业女承的扎狮人家

    现在的“全声”一楼铺面用于日常经营,临近年关,正是最繁忙的时候,来自新加坡、东南亚以及世界各地的订单电话此起彼伏。

    这里三楼存放成品,四楼则是扎作坊。作坊陈设很简单,堆得最多的是毛料、彩布和未完工的狮头。八九个的年轻人“分工合作”,形成一条纯手工的“流水线”,不过由于场地有限,这个工场只进行上色、装毛的工序。

    “现在是扎狮行发展最好的时代了”,钟嘉超时常感慨,“文革”时期,醒狮被认为是封建迷信的产物,被定性为“封资修”,被迫停止了生产。

把画好的图案贴到狮子头上。

    “原来扎狮头的艺人都被调去扎制革命宣传标语,醒狮扎作瞬间销声匿迹,很多人都离开了这一行”。在那期间,钟嘉超和扎了一辈子醒狮的父亲,都进了厂里。到上世纪80年代后期,承接改革开放的风气,各种民间活动开始活跃起来,醒狮扎作得以逐步恢复元气,“全声”又再兴旺起来。

    弹指一挥,当年的“醒狮一条街”如今已成为了鞋料、皮革一条街,在大新路上生存下来的扎狮铺,就只剩下7、8间老字号。“虽然规模不如从前,但这里仍是广州醒狮扎作的主要基地。在许多人印象中,大新路就是出产醒狮用品的地方,就连移居海外的华人,还会专程慕名到这里来定制狮头。”

    镜头3 扎作工艺远销海外

    13年前,魏汉群,离开当时的“中娱鼓乐厂”,在白云区黄边村的一间民居,开了自己的第一个醒狮扎作坊。

    “当时只有三房一厅,几个工人”,经过十年发展,如今他的“艺群”龙狮扎作坊已经壮大到一栋五层高的小楼,“明年打算换一个大点的工场”,他笑着说。

要扎成“开口笑”还是一字形扁嘴狮子头,全凭师傅的手艺。

    从12、13岁开始学习扎作中国传统的龙狮,到进入“中娱”负责设计美术图案,再到自己创业开作坊,魏汉群在这一行已经浸淫了20多年。如今,他所创造的纪录--世界上最大的狮头,依然无人能及。他出品的狮头在海内外美名远播,在接到的订单中90%都销往海外,包括新加坡、马来西亚等,魏汉群充满自豪地笑说“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醒狮”。

    这里除了传统的“刘关张”脸谱、水波纹、虎斑纹等,还有许多魏汉群独创的主题:荷花、八仙过海、琴棋书画、梅兰竹菊,五花八门让人目不暇接。

    镜头4 南狮的神韵

    醒狮扎作,材料都非常简单:一把竹篾,几层纱纸、帐布,再加一支画笔。工序分为“扎、扑、写、装”四大步骤。第一步“扎”,狮头模样是“开口笑”还是一字形扁嘴,是额高还是脸长,耳朵是要葵扇耳,还是要蚬壳耳,全凭师傅扎作时一双巧手塑造。“一个狮头,扎起来大概有450多个接口”,而这些接口依旧按照传统,用拧成绳状的纱纸扎实。

给扎好的狮子头上色。

    到了“扑”的工序。先用浆糊将薄如蝉翼的纱纸扫透,然后一张张覆盖到扎好的狮头,一层纱纸风干后,再铺一层蚊帐布,风干后又再铺一层纱纸,如此反复就成了狮头的白胚。

    第三步“写色”,就在白胚上描上各式图纹。传统的狮头多数是以三国演义里“关张赵马黄”五虎将作为主题,不过,本身擅长美术的魏汉群,独创地把荷花、八仙过海等新主题替代了原先单调的火纹等纹路。面对日渐式微的行业,魏汉群寻求的出路就是创新,“每个月都会出一款新的花色”他笑说,“现在竞争很激烈,款式、技术没创新,很难生存下去”。

    传承

    学手艺的人越来越少

    40多年前,才十几岁的钟嘉超,在父亲和一帮师傅手把手的指导下,开始接触醒狮扎作这一门手艺。钟家三姐妹,自幼在他和“全声”醒狮铺耳濡目染,也承袭了一双巧手。现在,“全声”的生意基本上已经交由女儿打理,年近六旬的钟嘉超已经“半退休”状态。

    事实上在广州,像“全声”和“艺群”这样,还掌握着传统扎狮手艺的作坊,已经越来越少。如今在大新路上,大多的醒狮铺侧重于经营,而作坊工场则多设在了白云区,依然停留在家庭式手工作坊的阶段。

    “现在年轻人都喜欢打电脑,很少有人愿意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学手艺”,人难找,是钟嘉超和魏汉群在采访中不约而同提及的问题。

    不过,也有年轻人从扎狮的学艺中体验到乐趣和成就感,开始静下来潜心钻研。在“全声”和“艺群”,都有从最底层小学徒做起,而今成了作坊里的核心骨干。近年来,在佛山、澳门乃至新加坡等,都有不少国际性的醒狮比赛,李连杰、成龙出演的诸如《狮王争霸》一类的电影,也让威风凛凛的醒狮享誉国际。这些,都在一定意义上带动了醒狮扎作行业的兴旺。一些民俗学者、专家开始认识到这门手艺的价值,为醒狮扎作申请“非遗”,使得这个行业也获得了更多的支持。

    现在,除了本地的村乡、以及网上的海外订单,偶尔还会有“鬼佬”慕名而来,找到“全声”来买狮头。“这一行越多人学越好,最好不要局限于家族之内”,钟嘉超笑说,如果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一行业蓬勃发展就已经很满足。

    民间语文

    林叔(60岁,东莞人,在广州生活25年):、现在的狮头越出越多花款,靓是靓,但很多都叫不出名堂,不像旧时一眼就看出哪些是关公面,哪些是张飞狮,还是有故事的产品更叫人印象深刻。

    吴先生(26岁,广州土著,媒体人):大新路是我小时候经常流连的地方,那里简直是老铺一条街,不单有扎狮子头、还有做戏服的、打铜器的、做雕象牙的,建议政府可以将这些老手工作坊好好保护,开发成类似南京夫子庙、成都宽窄巷子那样的老铺一条街。

    辞典

    北狮,即北方的狮子,在长江以北较为流行,狮头上有红结为雄狮,绿结为雌狮。狮头一般是木雕制作。

    南狮又称醒狮,多流传于东南沿海和南洋,用竹篾纱布扎成,造型较为威猛。狮头借鉴戏曲面谱,色彩艳丽,制造考究,眼帘、嘴、耳朵都可动。传统南狮狮头有“刘备”、“关羽”、“张飞”之分,不仅颜色、装饰不同,舞法也根据人物性格而不同。

    传奇

    七彩文狮和黑白武狮相辉映

    据考证,明代时,醒狮在广东出现,起源于南海县。随着华人迁移海外,在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区亦颇为流行。民间传统认为,舞狮可以驱邪劈鬼、祈求安康,每逢节庆吉日,如春节、开张志庆、庙会等都会敲锣打鼓,舞狮助兴。

    有舞狮的地方,就有醒狮扎作。据《南海县志》载,早在清代乾隆年间,佛山已有专门生产狮头的作坊。清末的“狮头行”则多设在石路铺。

    《岭南民俗事典》中记述,“醒狮的造型,根据一个民间传说而来。传说在明代初年,佛山地方曾出现过一头独角怪兽,宽口、大眼、高额、长须,不时发出“嗹嗹”的叫声,到处残害人畜庄稼,百姓视之为神,不敢捕杀,便用竹篾扎成许多兽头模型,涂上斑驳色彩,埋伏在田野间,约定于嗹兽出现时,鸣金为号,一齐向嗹兽冲去,把他吓跑。此招果然灵验,此后,嗹兽不敢再来。”为了纪念这次胜利,以后每逢年节吉庆,举舞兽头以志庆贺这一风俗,延续至今,发展成为一套程式完整的岭南醒狮舞。

    在传统醒狮扎作过程中,造型分为佛山狮和鹤山狮两大类。佛山狮分为七彩狮(文狮)和黑白狮(武狮)两种。狮头制作讲究轻巧、坚固,光彩夺目,威严轩昂。在《广东民俗大观》(下卷)1993年版中表述,佛山狮头扎作以形象神似为特征:后枕企、额高且窄、眉精、眼大而能转动、口阔带笑、背宽、鼻塌、面颊饱满,明牙震利、双腮。文狮以刘备、关公做脸谱,武狮以张飞做脸谱,文狮表现纯善、温驯的神态;武狮表现好斗、勇猛的性格。以竹篾扎坯,扑六层纱纸并间以纱绸,精致而结实。

    鹤山狮头则以猫为形、以狮为性,有雌雄之分,有文武之别,小巧玲珑,光彩夺目的鹤山舞狮艺术曾享誉东南亚各国,凡是有华人之处都能看到鹤山舞狮。特别是新加坡,对鹤山狮评价很高,赞为“狮王”。

    “解放前,广东各地都有狮子会,教习舞狮和拳术,逢年过节上街表演,挨家逐户去贺年、采青,表演武术,这一风俗,至今依然”。

    评估报告

    醒狮扎作应形成产业化

    ◎发言人:叶春生(中山大学民俗研究中心主任)

    广州名片:目前广州醒狮扎作的现状如何,哪个时代发展最为鼎盛?

    叶春生:醒狮起源于明代,在明末清初的时候,应该是醒狮扎作发展最鼎盛时期。虽然现在广州这边的扎作店仅剩下十多家,但这个数量已经不算少了,就目前来说,广州醒狮扎作的生存状况不算困难,但是却是分散经营,个体作坊,还没形成一个产业化的概念。

    广州名片:醒狮扎作业应如何发展产业化,难处在哪里?

    叶春生:这些个体作坊有必要融合起来,跟不上时代就会被淘汰,大吃小也是必然的。

    应该找个商家专门建立一家醒狮扎作的集团,把这些分散经营的都整合,选取有一定工艺水平的艺人担纲总工程师。这样的大集团有雄厚的资金和技术力量,去培养专人做研究创新,有人专门去制作。

    在产品方面,除了扎作耍舞的狮头之外,还可以拓展制作工艺品,虽然现在也有,但是还不够精致。我们可以参考北京的福娃,南方的喜洋洋,我们的醒狮扎作业也同样可以做出供人收藏喜爱的精致吉祥物。

    广州名片:现在醒狮扎作业的利润微薄,怎样才能改善这个困境,提高从业艺人的待遇?

    叶春生:一个要向高精尖发展,一个要创新品牌。有相当工艺水平的艺人可以参评醒狮扎作的传承人,评上国家级的传人,每年会有1.2万的国家补贴。这个需要艺人不断提高扎作工艺品的品质,包括质量和外观。

    如果是形成产业化,在一个大集团里,可以让这些手工业师傅自创品牌,起一个漂亮的名字,把自己独家的技艺打造成独特的风格产品。目前,政府方面正在评选民间工艺100双巧手,这也是扶持。就像饭店里面,每一道菜都打上师傅的名字,只要你打出品牌来,做的就会贵,就能卖价钱。

    下期预告

    粤语讲古,一种具有鲜明广东地域特色的艺术样式,讲古艺人大量运用本地的民间成语、谚语、谶语、俗语和大众化的生活语言,对书目进行加工润饰,使之成为粤方言语言艺术的集大成者。讲古,承载着广州众多历史文化信息,成为文化传统得以保持和延续的重要因素。

        撰文(除署名外):本报记者 龙玉琴 李健

    摄影:本报记者 方谦华 实习生 孙俊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