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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名片·非物质文化遗产] 第078期 五羊传说 贪恋凡尘 一误3000年矣
发布时间:2011-08-25 10:22:26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09-12-3

摘要: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让你忘不了的。一个传说,一段戏文、一次庙会、一种吃食,未必非要登上大雅之堂,才能说明它的宝贵。因为它就活在你我的记忆里。过去,我们名之曰民间文化,现在有了个新的称呼--非物资文化遗产。体味人情、感受世态,请以你最深情的目光注视它;思忖过去、聆听未来,请以你最纯洁的心靠近它。从来都是这么美,非物资文化遗产。

 

开篇语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让你忘不了的。一个传说,一段戏文、一次庙会、一种吃食,未必非要登上大雅之堂,才能说明它的宝贵。因为它就活在你我的记忆里。过去,我们名之曰民间文化,现在有了个新的称呼——非物资文化遗产。体味人情、感受世态,请以你最深情的目光注视它;思忖过去、聆听未来,请以你最纯洁的心靠近它。从来都是这么美,非物资文化遗产。——编者

冬日的早晨,矗立在越秀山上的五只石羊中的领头羊羊髯微拂、口衔谷穗昂首远眺,石像旁是一群群晨练人的身影。

    提名辞

    以一个传说来命名一座城市,而且历史如此悠久,在全国范围内绝无仅有。五羊传说对广州的影响无处不在,深入骨髓。

    索引

    广州,又叫羊城、穗城、花城。相传先秦年代,“楚庭”出现连年灾荒,人们食不果腹。有一天,南海的天空中忽然飘来五朵彩色祥云,五位仙人分别骑着五色仙羊,从天而降。五位仙人将仙羊口中叼着的稻穗和鲜花,献给“楚庭”的人们,并祝愿此处风调雨顺,永无饥荒。从此,有了仙人庇佑的楚庭,成为岭南最富庶的地方。为了纪念五位仙人,这里有了一个美丽的名字———羊城。

    唯心

    一座移民城市的集体乡愁

    一座可以久居不厌的现代大都会,能给居住者提供最大的幸运,除了富庶和安宁,就是还要保有一个历史与传说交织而成的精神殿堂。

    从狮城新加坡,到狼城罗马,似乎每个有故事的城市,都有一段为后人津津乐道的传说,动物成为城市的图腾,也成为了常态。而偏偏就是羊,这种中原一带餐桌上的常客,成为了这里的图腾。窃以为,五羊传说之所以成为广州的起源,乃是先人为了纪念中原文化对岭南文化的输出而传诵的美丽故事。

    公园前214年,秦始皇的开疆拓土、置郡移民、和辑百越,开启了中原人向岭南迁徙的历史,在此后的两千年里,中原的战祸饥荒,都让无数的炎黄子孙,一批又一批地移居到这个四季花开的蛮荒之地。时至今日,即使土生土长的广州人,祖籍也大多并非广州。广州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移民城市。

    世易时移,一波又一波的北方移民南下,来到这个四季如春、遍地黄金的城市,也有一波又一波的广东人,迁居到世界各地,使这里变成了侨乡。中原文化、西洋文化,在这里碰撞融合,产生出岭南独有的文化———广府文化。

    广州已经逐渐剥去“文化沙漠”的帽子,广东也逐渐跨入文化大省的行列。这里的人没有忘记,将他们最早的文化———五羊传说,传播出去。在他们出口到世界各地的自行车上、香烟上甚至连他们接待外宾的地铁列车上,都印有羊的图腾。似乎他们要让世人都知道,当初拉了他们祖先一把的,是五头来自北方的羊。

    是一段美丽的传说造就了这块神奇的土地,还是这块神奇的土地上的人们创造了这美丽的传说?无论如何,传说之所以成为传说,是因为它神奇、它玄妙、它无法解释、它散发着历史的真实和科学无法解释的永恒的魅力。

    评估报告

    ◎发言人:越秀区副区长陈晓丹

    给传说一个载体投两亿重塑五仙观

    广州名片:对于五羊传说的保护和传承,越秀区过去都做了哪些工作?未来又有什么打算?

    陈晓丹:我们曾经出过几本关于羊城起源的书,如《千年花事》、《五仙古观》等。每年的世界博物馆日,我们会举办大型的非遗展览。目前比较常态的活动有在五仙观开展的“越秀古坛”,“百工坊”等等,两者分别主要承担传说类和技艺类的非遗项目的推广。接下来我们希望将所有传承活动整合在一起,最终想搞一个以五羊传说为载体的大型节庆活动,目前该项目具体内容仍在选择当中。

越秀山上广州博物馆里出土的文物:陶羊。

    广州名片:越秀区作为五羊传说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人,你认为五羊传说在本次申报的名单中算是怎样的地位?

    陈晓丹:五羊传说无疑是本次申报名单中最重头、能代表广州的一个非遗项目。但由于传说类的非遗与其他技艺类的不同,缺乏一个载体。我们目前打算重点打造五仙观,把它作为羊城寻源的一个点,进而做成广府文化的核心载体。

    广州名片:在五仙观的升级改造中,具体打算怎样保护和发展五仙五羊文化?

    陈晓丹:硬件方面,除了保留建于明代洪武年间的“岭南第一楼”,还会把五仙观两侧地块用于建设南越先贤馆。软件方面,我们会将有关五羊传说的历朝历代的诗篇画作,利用木雕、书画作品、动漫作品以及影视作品进行展示,将五仙观建成一个现代化的博物馆,让五羊传说更好地被青少年接受。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羊儿的聪明难以想像”,伴随欢快的儿歌,广州本土创作的动漫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红遍大江南北。

    接下来我们还会进行五仙观三期的扩建工程,扩建的范围东起米市路,南抵惠福西路,西达甜水巷,北至洪德新街规划路,总用地面积约2 .4公顷,光拆迁投入就两个多亿。目前拆迁工作已经开始,亚运后,完成场馆建设。

    传奇

    仙人跺脚自兹去羊儿乐得不思蜀

    广州乃美食之都,丰富的食材赋予粤菜丰富的内涵,而作为六畜之一,羊肉由于带有骚味,成为粤菜中的非主流,为何羊会成为广州的图腾呢?

    最早记载五羊传说的是晋代顾微的《广州记》:“战国时广州属楚,高固为楚相,五羊含谷至其庭,以为瑞,因以五羊名其地。”在文博工作者黄汉纲看来,“五羊”当时很可能就是几只以青草、稻秆为食料的羊,叼着稻杆,偶然走进了楚相高固的居所,是后人越传越神罢了。

越秀山上广州博物馆里出土文物上有羊的雕饰。

    尽管无稽,这个故事却真实地反映出南粤先民在开疆拓土中,将羊视为吉祥物的过程。史料记载,公元前9世纪,中原人南迁,最早带到广州地区的动物就是羊,相对于其他的家畜,羊的繁殖力更强,更方便交换。广州一些汉代出土的陶屋中,有不少羊圈栏的设置,说明当时粤人确实养羊成风。

    有类似记载的还有宋乐史的《太平寰宇记》和南宋方信孺《南海百咏》。明末,屈大均在《广东新语》里还将神话发生的时间精确到公元前800多年前的周夷王时期。

    明朝洪武年间(1377年),为了纪念这个传说,朝廷在坡山遗址(今惠福西路)修建了五仙观。据说,当年五仙羊下凡在这里降落,存于观内的脚印状石坑“仙人拇迹”,是仙人蹬地腾空而起留下的。为何仙人要独自离去呢?相传五色羊来到广州后,留恋岭南的水草丰茂,决定留在这里。仙人无奈,气得一跺地,就腾空而去,留下了仙人脚印。而五只仙羊,也瞬间化为石像,永留人间。

    传说终归是传说,但屈大均游览五仙观时,又确实见到过五羊石,《广东新语.石语·五羊石》中记述,五羊石颜色青苍,蕴含着人们手掌摩挲散发的光芒。当时由于五仙观位于沿江港口旁的洋人区,不少洋人慕名前来。首次记载了洋人窃羊石的事件。是在清乾隆年间的檀萃撰写的《楚庭俾珠录》中,据说一名“贾胡”雇盗贼抹黑潜入道观,将石羊装进木箱后用大船运走。

    为了重塑五羊石像,1959年,由著名雕塑家尹积昌等人,根据五羊的传说,在越秀山木壳岗创作了《五羊塑像》石雕。该石雕像连基座高11米,共用130余块花岗石雕刻而成。五羊大小不一,领头羊颈部高高挺起,口中衔穗,其余四只羊,环绕周边,或戏耍,或吃草,还有羊羔在吸吮母羊的乳汁。

    此后,《五羊塑像》成为广州城徽,企业商家纷纷把五羊城徽作为产品的商标。

    现场传真

    五仙古观好一股仙气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句话用在老城区中心的坡山就最合适不过了,相传位于越秀区中山六路和惠福西路之间,海拔20米的坡山,就是当年五羊仙人降临广州的地方。

    坡山,这个如今距离江边一千多米的山头,在晋代还是广州著名的码头,史称“坡山古渡”。到了明洪武十年(1377年),这里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五仙观,以此纪念五羊传说,因而五仙观又有“广州祖庙”之称。

    从解放南路转入惠福西路,穿过鳞次栉比的五金交电商铺,就来到了五仙观广场。只见两只明代石麒麟镇守观外,头门上的石匾刻有清朝文渊阁大学士、两广总督瑞麟书写的“五仙古观”四只大字。

    沿着古观的头门、后殿一步步登上坡山,周边古树参天,顿感阵阵清凉,该观坐北朝南,前低后高,最高处的“岭南第一楼”,基座比地面高出4米,楼高7米。爬上钟楼,五仙观鳌鱼宝珠绿琉璃瓦的明式建筑尽收眼底,此楼与越秀山镇海楼堪称为明代建筑的“双璧”。

    岭南第一楼还悬挂着一口高3米多、重5吨的铁钟,被称为“禁钟”。相传这口大钟撞击起来,十里之外都可以听见。这大钟是作为遇火警等非常事故时召人救火用的,无事禁止撞击;故名“禁钟”,该楼也被称之为禁钟楼。

    后殿东侧的原生红砂岩石上,有一脚印状凹穴,旁有“仙人拇迹”石匾。这是远古时代珠江洪水期的流水冲蚀痕迹,民间传说作仙人留下的脚印。明、清两代五仙观先后以“穗石洞天”和“五仙霞洞”列为羊城八景之一。1989年6月广东省政府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五仙观鳌鱼宝珠绿琉璃瓦的建筑与越秀山镇海楼,被称作明代建筑的“双璧”。

    “以后多来沾沾仙气。”临走前,陪同参观的五仙观工作人员悄悄对记者说,自从搬进五仙观办公以后,升迁机会一波接一波,好几次摸奖都有所斩获。“这是以前我不敢想象的。”看来五羊仙气一说,确实是信不信由你了。

    五羊石像惯看游人流连

    冬日的早晨,矗立在越秀山上的五只石头羊,正沐浴着暖阳。广场、走道,凡是有空地处便有一群群中老年人踢毽子、耍太极、练拳术等等晨练的身影。未到十点,越秀山木壳岗下的停车场停满旅游大巴。一群群慕名而来的旅客,或用相机,或用手机,做出双手打开举起的动作,向着五羊拍了又拍。

    登上木壳岗,广州城市的标志———五羊石像便在眼前。石像中的大山羊居中,昂首远眺,羊髯微拂,口衔“一茎六出”谷穗,雄浑有力的羊角伸向半空。余下四羊环列四周,或吃草,或嬉戏,形态可爱,栩栩如生。历经半个世纪的风雨,五羊石像在越秀公园郁郁葱葱的背景中依旧诗情画意,更显沧桑厚重。

    “这是广州一日游必游的景点。”广之旅一名导游告诉记者,未到过五羊塑像,就等于未到过广州,来广州旅游的游客,就算多忙也至少会来这里拍一张“到此一游”照片。

 

五仙观内,舞剑的老先生从容洒脱,洋溢着道骨仙风。

    50年的时间里到底有多少人在这里留下光影的记忆,恐怕难以计数。门口的保安告诉记者,自越秀公园免费开放以来,人流比以往更多了。毋庸置疑,五羊石像必将定格在越来越多人的记忆里,向人们继续讲述广州的故事。

    五仙桥无水也无桥

    在广州沙河以北兴华街今广从公路有个五仙桥车站,车站西北半山坡上曾经有一座桥,由五块青石板连接而成,传说这就是当年五仙下凡逗留的地方。当年五位仙人首先降临在这里,遇到溪水拦路,仙人各自将手巾一抛,变成一道石桥,仙人们骑着羊就从桥上走过去,一直走进广州城里。后来人们为纪念五仙就称此桥为“五仙桥”。

    昨日,记者来到沙河的五仙桥公交车站,却遍寻不着五仙桥的踪影。尽管这里有五仙花园和五仙大街,但当地居民都表示没听过五仙桥这个地方有座五仙桥,更不知道在哪个具体位置。更有甚者还将同和路公交站附近的立交桥误以为就是五仙桥。如今的五仙桥,只遗留下一个地名了。

    民间语文

    傅海波男,中山大学毕业,在广州生活三年半,外地人;五羊传说是讲几只羊叼麦穗的故事吧,小时候在家乡就听说过,最初来广州去的第一个公园就是越秀公园,我和五羊石像一起拍了照片。

    林洁琼女,华南师范大学毕业,在广州生活三年半,粤西人;完整的五羊传说是怎样的?我知道广州又称“羊城”、“穗城”是从那个传说得来的。越秀公园的五羊石像让我印象深刻,但不知道五仙观、五仙桥也和这个传说有关。

    林宏逸男、高中生、本地人:土生土长的广州人如果没去看过五羊石像好像有点说不过去。沙河顶那边有个五仙桥公交站,五仙桥应该是在那里吧。

    传承

    越秀区博物馆(五仙观)馆长高旭红:

    韩国惊现五羊仙队舞

    作为五羊传说的申报主要负责人之一,越秀区博物馆的馆长高旭红近几个月来对江苏、浙江、北京、天津等几个“非遗”比较密集的地区进行考察,比较了众多传说类非遗项目后发现,五羊传说可谓是迄今发现传说类非遗中,对城市生活方方面面影响最广的一个。

    “以一个传说来命名一座城市,而且历史如此悠久,在全国范围内就绝无仅有。”在高旭红看来,尽管白蛇传、天仙配、牛郎织女等传说已经入选国家级非遗行列,但他们的影响都只停留在文学故事的层面,然而,像五羊传说这样对一个城市有如此广泛深远影响的,而且作为一种文化逐渐转化为商业价值的,是前者无法企及的。

明年11月的广州亚运会上,乐羊羊将领着可爱的阿祥、阿和、阿如和阿意,以亚运吉祥物的身份欢迎世界各地的来宾。

    据记者调查发现,以五羊命名的商标就有五羊牌雪糕、五羊牌自行车、羊城牌香烟等等,尤其是交通系统最为突出,包括广州地铁,羊城通公司,都以羊作为形象设计了商标。还有五羊新城、金羊花园等地名,令走在广州街头的人似乎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羊。

    高旭红透露,近期一项考古发现揭示,早在北宋徽宗时期,岭南一带就流行一种祭祀五羊仙的舞蹈,叫五羊仙队舞。这种舞已失传,但最近在韩国的画录里面被重新发现,据记载是当时宋徽宗为了嘉奖朝鲜属国的臣民,而赏赐给他们的。

    为了传承五羊仙文化,越秀区文化部门近日根据韩国画录记载,将这种祭祀时跳的五羊仙队舞重新设计和编排,预计今年年底前可以与市民见面。

    下期预告

    公园中、戏院里、茶楼内,“咿咿呀呀”的吹拉弹唱,广东人用自己的生活方式诉说着粤剧。有一句话说,“有广东人的地方就有粤剧”。粤剧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更是广东的一张名片。

    唱腔采用广东的音乐、旋律,同时借鉴岭南画派的写意手法,舞台表现运用岭南建筑美学……生于斯、长于斯的粤剧,于今年正式入选《世界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是继昆剧后,我国第二个成功“申遗”的传统剧种。

        本版撰文:本报记者 吴广宇 实习生 唐学良

    本版摄影:本报记者 黄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