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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十多年的公交车司机了。十几年前光亮的方向盘已被磨得粗糙黯淡了，十几年前涂着黄漆的座椅也刻满了岁月的创伤。尽管如今车身穿上了新装，车厢内的配套设施也都焕然一新，里面充盈着喜洋洋的气息，我也依旧眷念那十几年的开车生涯：每天迎接一批批乘客，又不舍地把他们一批批地送走，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但有些人、有些事留在了车厢内，还有我的记忆深处……
一
我兴奋地把车窗擦了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抚摩我亲爱的方向盘，迫切地等待第一批乘客“光临”我第二个家。
然而，一切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人们互相吵嚷着，推搡着，如同一堆焦躁无秩序的蚂蚁。“唉，你怎么用肘子撞我啊？”一位老婆婆凄厉的尖叫突然止息了这场混乱。
“我是不小心的——你又不是没长眼睛！”撞她的年轻女士心有不服。
“你怎么这样说话，真不懂家教！连老人都不懂得尊敬！”老婆婆又以牙还牙。“用不用得着这样小心眼……你真是……”
他们到后来争论了些什么我并不清楚，也不想清楚，我只记得他们无表情的脸上透者冷漠的光，将我原以为温暖的家蒙上了一层灰暗。
二
现在应该是下班时间了，一看那些挨埃挤挤涌上车的下班族们我便知道。车内塞满了人，连坐在驾驶座上的我也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虽然我已尽量将车开得平稳些，但乘客们还是东倒西歪的，如同一起一伏得人浪。
我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位年迈驼背的老人正用瘦削的手扶着扶手站着，痛苦地咬着牙关不让自己被这人洪冲垮。我不由地为他感到心酸：如果我是乘客的话……
“老奶奶，请坐吧。”一位女孩站了起来，在这歪倒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的挺直。老人仰头望了望那女孩，眼里充满了感激，又颤巍巍地坐下了。女孩依旧握着扶手直立着，嘴角泛着笑，如春天般温暖……
我笑了，略微地瞄了车厢内的标语：“友爱在车厢。”
三
我闲适地开着车，希望早点下班回家。
我的钱包不见了！“车厢内轰然地响起了尖叫，并扩散至四周，人人议论纷纷，惶恐不安。
我更是忐忑不已，脑海中顿时冒出了一个念头：有扒手！但我的同行也遇到过这桩事，他们大多“开门放人”，让自己心安理得。但我真的这样做了，能够心安吗？我是一位司机，要对车上的乘客负责，绝不能让罪犯逃之夭夭！
内心的正义感促使我悄悄地报了警，并且没有打开车门。不一会儿，警察过来查车，终于将小偷绳之于法。
有同行问我：“你不怕同伙的报复吗？”怕什么！我宁愿做一名勇敢的司机，也不愿意做一个受良心谴责的望客！
回想起这十几年的工作，我百感交集。
车开了。我希望将车厢内道德的香馨传到每一个车站，每一个人……
（此文获高中组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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