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珠大戏院    1924年，沙面洋务工人罢工时，海珠大戏院为罢工指挥部，就是在这里刘尔崧成功领导了使全国工人运动从低潮走向高潮的沙面洋务工人罢工，写下了广州工人运动的崭新一页。

1925年5月，参加第二次全国劳动大会。6月，带领工代会工人参加广东各界一万多人在广东大学操场举行的援沪示威大会，声讨帝国主义制造的“五卅”惨案。6月，为援助上海工人的反帝斗争，参与领导、发动省港大罢工，随后又发动组织广州沙面工人举行大罢工。6月23日，当他率领广州工人参加的反帝示威大游行经过沙基时，遭到帝国主义枪炮阻击，当场被打死52人，这就是著名的“沙基惨案”。10月，协助邓中夏、苏兆征发动省港罢工工人参加运输队、宣传队、卫生队，援助第二次东征。11月，在国民党省党部执行委员、监察委员会议上，担任省党部工人部长。

1926年，参加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国民党中央工人部做《工人运动的经过》报告。4月，主持召开广州工人代表大会第一次代表大会，被选为执行委员会主席。随后，中华全国总工会决定在广州召开第三次全国劳动大会，由刘少奇、刘尔崧等五人组成筹备委员会。

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刘尔崧参加中共广东区委召开的紧急会议，研究对付国民党反动派的武装袭击问题。不幸于4月15日被捕，关押在南石头监狱。19日，被秘密杀害在珠江白鹅潭。

人物词典

[学生运动·“四大金刚”]

家境贫困的刘尔崧，1918年以优异成绩考入免收学费的广东省立第一甲种工业学校。在“工业救国”思潮的影响下，他决心勤奋读书，做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但随着社会环境的变化，刘尔崧大量阅读《新青年》、《每周评论》等进步刊物后，知识面不断扩大，已经不满足于“做一个有知识的奴才”，开始投入到如火如荼的学生运动中去。也正是因为学生运动，刘尔崧两次被开除学籍又两次得以恢复，他的领导与组织能力得到进一步锻炼，并体会到只有斗争才能捍卫自己的利益。

刘尔崧第一次被开除学籍是在1919年。当时“五四运动”爆发后，浪潮迅速波及到广州。担任“甲工”学生会主席的刘尔崧与阮啸仙等人热血澎湃，立即在校内发动同学，到校外发表演说，号召大家响应这场伟大的爱国反帝运动，团结起来反对卖国政府。在领导多次示威游行后，刘尔崧等又组织了“抵制日货”的行动，对大新、先施、真光三个公司进行监督检查，结果遭到反动车警的殴打与逮捕。在学生们的坚决要求下，刘尔崧当晚被释放，回校后却又与阮啸仙、周其鉴一起，被“甲工”校长黄强以“聚众扰乱治安”为名开除学籍，结果黄强遭到师生们的强烈反对，不得不收回成命。

第二次被开除是在1921年。当时，校内学生指责校方废弛校务，设备残缺，学生不能安心读书，刘尔崧带领学生向广东省教育委员会上书，要求校长辞职、派员整顿学校。在与校长高仑理论时，高仑竟用短剑刺伤学生，引起轩然大波。随即，学生们组成“集体退学告别会”，最终让高仑下台。高仑在辞职前宣布将包括刘尔崧在内的七名学生开除，后来仍然是在学生抵制复课的威胁下，“甲工”新校长只好恢复了七人的学籍。

由于在学生运动中表现突出，在1919年6月成立的广东中等以上学校学生联合会上，刘尔崧、阮啸仙与周其鉴被推选为主要负责人，继续领导广州的学生运动。他们三人与张善铭被人誉为“红色甲工”的“四大金刚”。

[党龄·最早的党员]

“五四”运动后，北京、上海等地的知识分子都在积极酝酿成立共产党组织。陈独秀给在广东的原北京大学学生谭平山等人写信，约他们在广州建立组织。他在《群报》创刊号上发表《敬告广州青年》，提出“希望诸君做贫苦劳动者的朋友，勿为官僚资本家的佣奴”。而他受陈炯明之邀到广东就任教育行政委员会委员长之后，立即在广州进行建立共产党组织的活动。

1920年，广东社会主义青年团成立，刘尔崧是第一批团员。而据包惠僧回忆，刘尔崧在中国共产党“一大”前就已加入党组织。当时广东党组织成员有七人(另有两名俄国人)：陈独秀、谭平山、谭植棠、陈公博、刘尔崧、包惠僧和一名教员。尽管没有更多的具体材料证实刘尔崧入党的准确时间，但包惠僧的回忆内容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中共“一大”后，共产党广东支部正式成立，刘尔崧与挚友阮啸仙、周其鉴、张善铭等都是成员。刘尔崧受共产党委派，主要从事发动和领导工人运动的工作，他以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活动，有力地扩大了共产党在工人群体中的影响力，对党组织力量在广州乃至广东地区的壮大做出了杰出贡献。

此后，刘尔崧还参与了青年团的工作。1924年，陈延年在给团中央的信中说：“只有刘尔崧一人须在CP(指共产党)做工……因刘熟悉各地方情形，现无第二人可代替……”

[工人运动·领袖人物]

如果说学生运动是刘尔崧政治生涯的一个开端，那么工人运动就是他政治生涯的高峰与终点。他为工人运动奉献了全部精力，甚至生命。

从“甲工”毕业后，刘尔崧成为爱群通讯社的记者。他本来有机会去找一份薪水不薄的工作，却选择成为一名整天劳碌奔波而收入低微的记者，他说自己“为的不是个人的饭碗，而是工人大众的饭碗”，成为很多人讥讽的对象。他依然故我，以记者身份到处采访，介绍各地工人运动的经验，成为广州工人运动的最主要领导人之一。

在几年的工人运动生涯中，刘尔崧领导的运动可谓不计其数。他最早到顺德开展工农运动，成功发展了一批有觉悟的党员，并最终建立了由共产党领导的广东第一个县级工会——顺德工会。他一生其他最主要的业绩还包括：

改组广东油业工会  在刘尔崧等人的领导下，油业工会由会长制改组为委员制，一个原本派系林立、结构松散、封建习气浓厚的行业工会发展成为紧密团结、战斗力强的工人团体。

组织广州工人代表会  1924年，国共合作后的第一个国际劳动节，刘尔崧决定召开广州工人代表会，将工人运动推向新阶段。工代会维护工人群众利益，改善工作条件，启发工人觉悟，工人运动出现了蓬勃发展的局面。

1924年5月广州工人代表会成立，当选为主席的刘尔崧在会上致辞。在他的领导下，该会于1926年扩大为广州工人代表大会，工会组织遍及全省各地，拥有会员20余万。

领导沙面大罢工  1924年，英法殖民者借口一起行刺事件，限制华人进入沙面，并颁布所谓“新警律”，最终引发了沙面工人罢工。在刘尔崧的带领下，沙面工人取得了胜利，殖民者完全接受了工人提出的四项条件，影响波及全国，成为全国工人运动从低潮走向高潮的转折点，写下了广州工人运动的崭新一页。

1924年6月30日，广州沙面英法殖民者以一起刺杀事件为借口，制订侮辱华人出入沙面的“新警律”。7月15日，沙面三千多华工在刘尔崧的组织下举行抗议罢工，迫使英法租界当局取消“新警律”，8月17日罢工胜利结束。

 

倡建工团军  刘尔崧逐渐意识到，工人阶级如果没有自己的武装，维护工人利益只能是一句空话，于是他向党组织提出建立工人武装的建议，并得到当时广东省长廖仲恺的支持。工团军成立后在国民革命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发动省港大罢工  1925年，上海“五卅惨案”发生后，全国爆发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活动，中共中央决定将其进一步发展为反帝爱国运动，于是指派组织工人运动经验丰富的同志到帝国主义统治下的香港和广州发动罢工斗争，其中邓中夏等到香港，刘尔崧等到广州沙面，任罢工委员会顾问，就此拉开了历时16个月之久、震惊中外的省港大罢工序幕。

地理记忆

西村增埗

“红甲”    广东省立第一甲种工业学校，1927年改名为广东工业专门学校。刘尔崧在此就读期间，当选为学生会主席，积极领导学生运动，与阮啸仙、周其鉴、张善铭等三人被誉为”红色甲工”的“四大金刚”。

广东省立第一甲种工业学校原址。该校招收旧制中学毕业生入学，不仅为广东省培养了不少工程技术人才，而且在大革命年代造就了一批革命家，包括在广州革命历史上颇有影响的周其鉴、阮啸仙、刘尔崧、周文雍等人，成为当时广州革命活动最活跃的学校，有“红色甲工”之誉。刘尔崧在校期间担任学生会主席，组织和领导了多次学生运动，为此两次被开除学籍又先后通过斗争得到恢复，也为他后来的革命生涯积累了丰富经验。

惠福中路玉华坊中20号之二

爱群通讯社原址。刘尔崧从“甲工”毕业后，与同为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广东分部成员的冯菊坡一起创办爱群通讯社，作为劳动组合书记部对外进行公开活动的机关，这是刘尔崧正式从学生运动转向工人运动的一个标志。

爱群通讯社由广东总工会内的油业、轮船、革履、机器工会等团体组成，他通过接触各行业的工人、农民，将调查来的第一手资料写成稿件，投向各个报馆。他还在经济窘迫的情况下，通过捐款出版了《星期报》指导工人的政治斗争，并于1922年以爱群通讯社记者的身份，前往顺德大良镇，组织各行业工人进行斗争，发展和培养了一批党员，创办了当时广东县一级最早的党组织。

长堤二马路探花楼

如今的长堤大马路就是当年的二马路，探花楼已不复存在，但发生在这里的那段红色的历史永远不能淡忘。

广东油业总工会的旧址。当时广东的油业工人超过一万人，劳动强度大，工作时间长，经济上困窘，政治上无权，是一个有影响的全省性工会。刘尔崧经常出入于探花楼，广泛地接触工会人员，真心实意地为工人群众谋利益，很快得到工人们的信任。后来，他在工人中发展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并建立了油业总工会党支部，刘尔崧兼任书记，随后又改组油业工会，将会长制改为委员制。记者在探访过程中发现，探花楼如今已不复存在，而现在长堤大马路也就是当年的二马路。

东园

1925年6月，东园是省港罢工委员会的办公地点。时任罢工委员会领导的刘尔崧，积极动员广州工人支持罢工斗争，并亲自率领工团军，配合纠察队捉拿破坏罢工的走私奸商。

 中华全国总工会旧址，省港罢工委员会办公地点。1925年，上海“五卅惨案”发生后，反帝风暴席卷全国，广东工运领导者立即决定用实际行动声援上海。刘尔崧先是联合六个团体发起反帝示威大游行，随后又被共产党委派到帝国主义势力强大的沙面组织工人罢工，并率领工团军配合省港大罢工委员会纠察队，在珠江上检查过往船只，对保卫罢工斗争起到了重要作用。沙面大罢工是省港大罢工的重要组成部分，与香港工人罢工运动一起，揭开了有20万工人参加，历时16个月的省港大罢工的序幕。

专家访谈

纯粹为理想奋斗的志士

    ——访华南师范大学党史研究专家冯鉴川教授

华南师范大学冯鉴川教授是研究党史的专家。在关注广东地区早期共产党员的过程中，他为撰写《中共党史人物传·刘尔崧》等文章，查阅了大量关于早期广州工人运动的资料，并前往刘尔崧家乡进行实地访问，掌握了大量相关材料。记者就刘尔崧参加学生运动及工人运动相关问题采访了他。

记者：从历史研究的角度来看，您认为应该怎样来评价刘尔崧?

冯鉴川(以下简称冯)：他是广东早期学生运动、工人运动的领导者、组织者和先驱者之一。

记者：在翻阅有关刘尔崧的资料时，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当时他所在的“甲工”只是广州一个普通的中等学校，但是广州一系列的学生运动中，他和阮啸仙等几个人竟然会成为领袖，这是什么原因呢?

冯：这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是因为“甲工”的学生大都出身贫苦，更容易接受马克思主义，投入到学生运动中后也更容易爆发出激情。

另外，当时广州的大学受客观条件影响，接受新思潮不是很普遍，像著名的岭南大学是教会学校，在学生运动中没有主动参与。当时的学生运动参加者有几万人，规模是非常大的，刘尔崧能成为主要领导人之一，说明他有很强的号召力和组织能力，同时也为他后来从事工人运动做了很好的前期准备。

记者：那么，他又是怎样成长为一名工人运动的领导者的?

冯：应该说他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刘尔崧是个客家人，广东话都讲得不太好，要在广州领导那么大规模的群众运动，把几十个工会统一起来，没有非常扎实的工作，和与工人群众打成一片的热情，得到他们的信任，是不可能真正领导工人运动的。

另一方面来说，大革命失败后，在别人都纷纷离开广东的时候，他选择了留下来，完全没有顾及到个人安危，最终为革命而牺牲，这种纯粹为了理想而奋斗的人，是非常值得尊敬的。

记者：在刘尔崧参加工人运动的时候，广州的工会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冯：尽管广州是工人阶级出现最早的城市之一，而且出现了最早期的工会组织，但普遍来说封建习气浓厚，组织零散，大部分还是受资本家控制的，也就是说所谓的“黄色工会”，换句话说是为资本家更有效地管理和控制工人而服务的群体。

记者：刘尔崧发动和领导的工人运动给当时的工会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

冯：最主要的是在改造工会组织的过程中，他发现并培养了有觉悟的工人，同时为工人争取合理利益，改善工作条件，并在工人阶级中逐渐树立了共产党的威信。

我认为，他把油业工会的会长制改为委员制是个很大的成就，不仅改变了过往的旧模式，更为后来成立的广州工人代表大会吸纳了几十万会员，是一支非常有影响力的政治力量。

记者：从总体上来看，应该怎样看待他的主要成就?

冯：我个人认为，他的主要成就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改造了工会，确立了共产党对工会组织的掌握。因为以前的工会内部要么多为国民党右派控制，要么就是派系林立、互相对立，根本达不到统一工人的目的。刘尔崧对工会的改造起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统一工人力量的作用；

二是，他组织领导了沙面洋务工人罢工以及省港大罢工，这两次大罢工影响非常大，而且都取得了胜利，沙面洋务工人罢工更是标志着“二七罢工"失败后中国的工人运动从低潮向高潮发展的一个转折点。

记者：刘尔崧牺牲之后，广州的工人运动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冯：刘尔崧牺牲时正是在1927年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之后。国共合作破裂，国民党基本控制了全部的城市，而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力量也开始向农村转移，工人运动也就失去了继续大规模发展的动力。但是，工人运动的历史作用不能小看，正因为经历过大革命的洗礼，在工人运动中觉醒了一大批工人，为以后的土地革命打下了良好基础。

本版撰文  本报记者  刘炜茗

下期预告

由于“五一”期间，报纸版面进行了部分调整，“广州地理”暂停刊出。5月7日，“广州地理·广州人文”之“名伶篇，新鲜出街，敬请垂注。

特别鸣谢：省立中山图书馆地方文献部提供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