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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西街:曾经铁血浇爱情
发布时间:2007-12-13 16:03:23

心灵地图

苍天作证千古爱情

    在流火的七月,记者三次寻访周文雍、陈铁军在广州被捕遗址。每次我们出发时,都烈日当空,而一到荣华西街,天空忽就下起雨来,两次细雨淅沥,一次暴雨倾盆。天公似乎仍在为这对出师未捷英年早逝的英烈悲泣,苍天见证了他们刑场上的婚礼。

    周文雍文韬武略兼备,18岁担任省立甲工学校学生会主席和团支书,19岁当选广州学生联合会执委,并渐成为学生界领袖和工运领导。20岁入党,成为中共广东区委委员,是省港大罢工组织者之一。22岁担任广州市委组织部长,工人赤卫队总指挥,广州起义三人核心领导小组成员。聪明美丽的陈铁军出生富商家庭,却接受先进思潮,选择艰辛的革命之路,20岁考入广东大学(中山大学)22岁入党,当选广东妇女解放协会秘书长,妇女运动干部培训班主任,在先后营救邓颖超和周文雍时都表现出过人智慧。

    生就生得顶天立地,死也死得轰轰烈烈,他们让人肃然起敬。本来明如广州起义之后白色恐怖笼罩,回穗无异进入虎口,他们却义无反顾偏向虎山行。凝视他们两人那张著名合照,每次总无法不为之动容。明知不日便赶刑场,在生命中最美季节告别他们无限热爱的世界,那两张俊美的容颜却那么从容自若、刚毅淡定,甚至漾着一晕淡淡的幸福!两个曾备受酷刑摧残的身躯,并肩静立于在铁窗之前,让人仿佛可听得见他们铮铮作响的铁骨。

    这样一对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青年英杰,不意在风华正茂之年,出师未捷之时,要为同样的理想一起洒尽鲜血。他们在监狱的铁窗前留下一生惟一合照,在刑场上举行天地动容的婚礼,生不同时,死时却同日同穴,亘古以来未曾有过的浪漫!

    只要人类还敬畏崇高和向往爱情,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的铁血和浪漫就必将代代传扬。

 

一个亘古爱情的主人,留在人间的惟一合影。

 

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当我们就要把自己的青春和生命献给党的时候,我们要举行婚礼了。让反动派的枪声,来作为我们结婚的礼炮吧!

 

 

地理直击

荣华西街17号

    上面那悲壮的千古绝唱,在192822日荣华西街17号拉开第一幕。

 

 阿婆也许知道,自己身后的荣华西街17号,曾经住过一对让天地动容的革命夫妻。

 

    寻访荣华西街17号颇费一番周折,一般的广州地图上没有标记,我们到上下九、第十甫、人民路、珠玑路等走了一圈询问一些老广州,他们茫然地摇头,最后才在荔湾区编志办的指点下才确定了大体方位。

    在华林街聚寿里一位居委会干部的引领下,带着我们走过热闹的清平市场,沿十八甫西路北行,在一个大榕树处右拐,曾经的荣华西街,这条宽不过三四米,长也只有30来米的小街终现眼前。其实这里离繁华的上下九步行街不过数百米之遥。

    荣华西街两边各是相连的三四层的小楼,经年的风雨已冲刷得外墙驳落。17号是中间一座三层小楼,它依两旁楼房墙而建,除了前门的砖墙,楼内全是木板结构,房内宽仅3米余,而深则近20米,楼内中间是一个直通楼顶的天井,二楼、三楼各有一个阳台。

    在这里—楼住了45年的曾婆告诉记者,这栋楼已经不是周文雍、陈铁军被捕时的原楼,荣华西街一带原来的房子都已被日本侵略者炸为平地,现在这楼是1957年盐业公司在原地重建的职工宿舍。不过按推算,现在楼房的大小,房间结构大约与原楼相当。

19281月,周文雍、陈铁军从香港回到当时白色恐怖笼罩的广州,假扮成富商夫妻租住这里的二楼建立党的秘密机关,半个月后的22日,被叛徒出卖而双双被捕。

现在尽管已是物是人非,但广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仍将这承载着一段著名历史的遗址作了标记,在通往二楼一道窄小楼梯的入口处的墙头上,钉上了一块不大的金属铭牌,上书“周文雍、陈铁军被捕地点”,只是这标记的时间似乎晚了点,是“20017月”。

记者曾在附近多方寻访从1928年前走过来的老人,希望能从他们的回忆中描绘出原楼的模样,遗憾的是附近的这些老人大多已作古,难以觅寻。在荣华西街的东面街口,伫立着一棵粗大榕树,据说这树已有百年树龄,那么,在这劫后重建的荣华西街,也许只有它见证了当年周文雍、陈铁军被反动派匆匆带走的身影。

 

广州卫戍司令部

长期研究广州的革命史和工人运动史的省革命历史博物馆的退休干部谢燕章介绍,周文雍、陈铁军初是被当时公安局谍捕队逮捕,后因两人是“要犯”,随即转移到国民党反动派广州卫戍司令部关押。

    据谢燕章介绍,卫戍司令部在今天的长堤路爱群大厦附近,因沧桑变迁,当时的司令部建筑已拆除,现在已没有了当年的痕迹。

    据记载,周文雍、陈铁军在狱中受尽威逼利诱和酷刑,但他们始终坚贞不屈。谢燕章介绍,当时审讯周文雍的法官是国民党司法厅的一个周姓庭长,与周文雍同是开平人,在审讯中想方设法诱降,但他的讯问和利诱常被周文雍大义凛然的正气和道理反驳得张口结舌。这一次因为周文雍有几个月前被捕后又被营救的经历,于是在几天内便被判死刑。法官问他有什么最后要求,周文雍便提出与陈映萍(陈铁军当时的化名)拍张合照。

    据陈铁军三嫂后来的回忆,照片上的枣红色大围巾是她亲手织送给铁军的,拍完照后,陈铁军便把这围巾塞给了衣着单薄的周文雍。正是这股爱意一直温暖着他踏上刑场。

    当时的黄包车工会秘书李沛群曾向谢燕章讲述,26日下午4点,周、陈与另一李姓革命者被押在黄包车中游街示众后押赴刑场,前面有囚车开路,后有装甲车和大批军警押送。沿途三人一路高呼革命口号,引得许多围观群众掩面而泣。次日,李沛群经过艳芳照相馆时,看到刚牺牲的两战友的合照,便含泪买了下来永远珍藏。

 

红花岗“血祭轩辕”亭

    一般史料上都记载周文雍、陈铁军就义于红花岗。这“刑场上的婚礼”具体在今天的何处?经省革命历史博物馆的人士介绍,它就在现烈士陵园内的“血祭轩辕”亭。

    入烈士陵园正门往左拐,沿曲径走向湖边,在北面第一个湖和第二个湖之间,矗立于湖中的亭台便是董必武题写的“血祭轩辕”亭。

    74年前的26日,在愁云惨雾、寒风呼啸中,陈铁军、周文雍举行了千古绝唱的刑场上的婚礼,然后从容地为党和革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时年周文雍23岁,陈铁军24岁。这一天,时值正月十五,这也是中国的情人节。

    记者日前到血祭轩辕亭凭吊时,—群学装潢设计的女大学生正在亭的周围拍摄花草静物,她们20来岁的脸上漾溢着青春的朝气和欢乐。记者问他们是否知道周文雍、陈铁军?思索片刻后其中几个反应过来了:“刑场上的婚礼”!而当得知这里就是这个绝世“婚礼”的地点时,她们都惊讶不已,继而有人说要照张相留念,于是举起手中的相机。

 

 烈士陵园内的“血祭轩辕”亭处,曾经举办那人世间最为悲壮而盛大的婚礼。

 

坤维女子中学校

    陈铁军走上革命道路,是从坤维女子中学时经老师谭天度指引下开始的。它位于多宝路,即现在的西关培英中学内。该中学几经改建后,新楼矗立,没法再找寻到陈铁军当年就学于此时的昔日建筑痕迹了。该校的教导处罗主任介绍说,西关培英中学由解放前的坤维女子中学、培英中学等六所学校合并而成,坤维女中的原址在校园操场的西面与市二医院连接处。

    校园一角,有一座汉白玉的陈铁军半身雕像,静静而殷切地凝视着校园。罗主任介绍,这里已成为荔湾区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清明节,区里的许多中小学都组织学生来这里扫墓默哀,区里近两年的成人仪式也选在这里举行。而培英中学更通过开始“铁军支部”、“铁军中队”的评比,将爱国、爱党教育推向系列化。“当然,今天的学生对这段历史已经陌生,如何把历史与现实有机结合来开展教育,这是我们还要继续探索的课题。”最后,罗主任若有所思地说。

 

地理背景

昔日繁华的荣华西街

    荔湾区编志办的陈远澄助理研究员分析,周文雍、陈铁军之所以选择荣华西街作为革命据点,是与周文雍作为工人领袖的职务有关。西关是当时产业工人最集中的地方,西关的商行云集,每个商行都有雇佣工人;而当时城内的主要交通工具是黄包车,有大量黄包车工人;荣华西街不远的南边是当时外国租界的沙面,聚集了大量洋务工人;另外西关的水厂、电厂等大工厂内更有大量工人。在拱日路、荣华西街租住更有联络工会组织、发动工人运动等方面的工作便利。

    而自幼出生成长在西关的谢燕章老人说,荣华西街这一带还有容易藏身、不易暴露身份的好处。西关这一带富商聚居,有大量西关大屋、洋房骑楼、祠堂,也是大量工人的聚居点,周文雍、陈铁军装扮成富商住入其间,本来是相当安全的,只可惜由于叛徒的出卖而双双被捕。

 

交通指南

公交车站:清平路

          上九路

途经公交车:

    2路、3路、6路、9

 

人物

铁血陈铁军

    1924年秋,陈铁军就读于广东大学(后改名中山大学)预科。这年中秋节前后,学校学生会干部选举,陈铁军冲上讲台慷慨演说时被学校的“士的党”打得头破血流仍坚持着,后被同志抢救下入院治疗。谭天度与未婚妻梦觉(陈铁军的同学,著名妇女运动领袖,后曾任广东省委书记)一起前往探望时,陈铁军仍对“士的党”愤怒不已。为了让气氛轻松点,谭天度指着窗外月亮说:“今天月亮多圆啊,真是月圆人寿呀。”陈铁军气呼呼地说:“什么月圆人寿?看看我被敌人打破的头,寿什么?”谭天度劝说道:“他们毕竟也还是学生,要多说服分化,争取一部分人转变过来。”陈铁军坚决道:“这是革命与反革命的斗争,没有调和的可能的!”。其爱憎鲜明可见一斑。

 

事件

营救邓颖超

    当时任广东妇女解放协会秘书长的陈铁军与党负责妇女运动工作的邓颖超交往很多。1927年初,邓颖超因怀孕留在了广州(当时周恩来已调往上海)4月,邓颖超住进了长寿路的黄德馨产院(地址在今天的荔湾区中医院)分娩,因胎位不正难产,极漂亮的一个男婴夭折了,她产后身体很虚弱,不能单独行动。

 

今天的荔湾区中医院,1927年时的黄德馨产院。

 

    1927415日,“4·15”反革命事变爆发大批军警已把中山大学团团围住,陈铁军凌晨时分从中山大学翻墙逃脱,冒着生命危险赶赴长寿西路通知邓颖超赶紧离开广州。

    当晚,陈铁军寻求到了医院医生的帮助,把邓颖超化装成医院赴港购药的护士,到西河口(在的人民南路口)坐德国船连夜逃往香港。

 

  /本报记者  严家森  /本报记者 邹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