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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横水渡
发布时间:2008-01-08 14:15:33
  “横水渡”,船小肚量大,不只渡人,也渡单车、农具、肥料,以至于整箩筐几百公斤重的青菜。
  “欸乃一声山水绿”,摆渡人梁姨每天的工作是不停摇橹,渡村人“过海”。她的脸上,有一种无所思、无所忆的平静。
端午时节,外村的龙舟敲锣打鼓来石基村“走亲戚”,两种传统在黄埔涌上不期而遇。
  安静的古码头、茂盛的大榕树、暮归的村民,这是一幕在石基村上演了百年的水乡图景。
  江的那边是琶洲会展中心的大楼,这边是穿梭来往频繁的机动船。传统的人力“横水渡”显得寂寥而独特,它将渡向何方?

古码头,“横水渡”悠然驶过,少年人随意游泳。

渡船上,或坐或立的村民们,洋溢着淳朴的笑容。

 

    五月的广州,小满刚过,雨水丰盈。

  石基村的黄埔古港码头,也总是淅沥飘着雨,显得清冷、萧瑟。不宽的黄埔涌上,摇橹声声,一叶小舟来回穿梭于石基村和万亩果园之间的江面上。小舟荡漾而至,轻跃上船。舟身简约古朴,一顶乌篷,从船板的纹路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迹,桐油漆过的痕迹还很清晰,仿佛散发着陈旧的清香。

  摆渡的是一中年妇女,姓梁。她和姑姑霍姨两人,轮流负责起整村人到对岸的出行往来。由于自古不通桥路,村民到南岸耕作,必须靠船摆渡,村里人俗称“过海”。“每天摇桨8个多小时、数百趟来回。从天光到天黑,一刻也不得闲的。”霍姨说。石基村现有1300多人,除了出外发展的年轻人,大多数村民依然保持着传统“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耕作习惯。

  霍姨和梁姨从上一任接手摆渡也有三个多年头了。摆渡赚不到钱,因为本村人“过海”是免费的。很多时候,村民会悄悄留下新鲜的杨桃、香蕉在船板上;“过海”时,有人会主动帮手——船头的两块小舢板就是专为此而设的。外人“过海”,每人5角,除去每月向村大队缴纳的承包费,她们每人可以得到600多元的收入。“最怕天不好下雨,买烟的钱都不够。”梁姨抱怨。“为什么不改用机动船呢?”我好奇。“柴油贵,烧不起。我们是逢有人就渡,不像渡轮是有航班的。”

  十九世纪末,珠江江面大幅收窄,风平浪静,“横水渡”开始大量出现。也差不多是同一时期,随着广州经济地位的提升,水上贸易发展进入高峰期,黄埔古港码头也曾有过商船云集,贸易繁荣的辉煌史。到了近现代,乘坐“横水渡”虽然费时又不舒服,但在海珠桥以及其他跨江大桥尚未建成之前,它仍是唯一的渡江工具。直至1921年,广州才开始有用柴油机推动的渡江客轮(也叫“花尾渡”),船身较大而速度又较快,“横水渡”相形见绌而逐渐被淘汰。时光若流,转瞬百年,码头随着珠江水运的衰落而清冷下来,人力摆渡也渐成江上最后的绝景。

  石基村的渡口却一直未停过——一条小艇,一个梢工,风吹日晒地延续。近年来,随着古码头原汁原味的“艇仔粥”名声远播,游客慕名而来;而对岸,万亩果园翠绿的成片蕉林、杨桃、木瓜,到了成熟季节香飘千里,鲜美的果实也吊游客的胃口。到了石基村,人们会顺便坐一下人力横水渡,感受淳朴的水乡风情。古老的“横水渡”又一次唤起了乘客对远去传统的怀念。

  “诗意”的摆渡,对村民来说却是极大的不便。每次“过海”都要将东西搬上搬下,费时费力。碰上坏天气,摆渡也不得不停下来。“这真是落后的生活。”很多人无奈地说。通桥,对于经济落后的石基村来说,一直是期盼多年的心愿。据悉,在政府的努力下,石基村便桥工程已通过规划,施工也提上议事日程,最快有望年内通桥。

  或许,便桥通行之日,就是渡船停摆之时。又或许,“横水渡”将因古码头成为“珠江夜游”的一个景点而幸运地保留下来。

  真到那时,摆渡还会继续吗?

  “只要还有人‘过海’,我就会渡的。”霍姨说。

  本报记者 倪黎祥 摄影报道

  通讯员 梁锦洪